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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2月15日 星期五

不能打擾的謐靜



14-2-13 開始畫"月亮缺席的晚上"(農曆年前已用 排掃打了暗紫色底,可惡的排掃脫掉很多毛。)先用畫刀刮去畫布上的筆毛,用 phthalo blue、violet 打底,用海棉將 indigo 塗抹那片中間的墨海,混合 sansodor 稀釋後由接近水平缐開始向下抹,趁顏色尚未乾,在上面加抹  ultramarine 、Prussian blue 及 caeruleum blue , 希望海水由近岸處淺至深的推到水平缐,臨走時發覺效果還不錯。今早回來,發覺單是 indigo 太冷了以及顏色過渡得不太暢順,而最大礙眼處是農曆年前打底的筆觸,橫橫豎豎斜斜的暗露出來!這片海應是謐靜的!!這些可惡的起起伏伏破壞了寧靜!!!用 ivory black, pink ,dark green 畫了遠山,很適當的顏色﹔塗上天色,也很好﹔那片墨藍的海,為什麼總是不能靜下來,海水左翻右倒暗地裡蕩蕩漾漾!!!!喝了杯水,坐穩,眼睛來來回回,還是耐不著,用海棉將一切抹去!!!!!近两天的工夫,在數下塗抹後化為一片迷亂。

得了個很好的教訓 : 不能隨便拿張已打底的 canvas 來用,要認真的為一張畫來打底。沮喪得很,上網聽 Eva Cassidy ,一首情歌,為何唱得如此揪心!!!!!!

2013年2月6日 星期三

海的札記 (六)

浪泡 (一)               30cm x30cm                油彩布本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s in living was to reach out and touch perfection

雖然得不到同伴的諒解,甚至被放逐, Jonathan 覺得生命重要的就是發揮自己的潛能,把喜歡的事做到盡善盡美,完美是沒有限制的。他伸展雙翼,反覆練習高速飛翔、旋轉、迴旋、翻滾、觸撃、俯衝,每天都想要突破限制,「當身體受挫不再是心靈的負擔,生命便會變得從容自在」(海洋作家廖鴻基在書後推薦文中句子),不再讓際遇與限制左右生命。

Richard Bach 曾是飛行員,一生熱愛飛行,他的<天地一沙鷗>和<催眠瑪麗亞>兩本書 都是講述飛行的故事。不記得中學時看「天地一沙鷗」這本書後受着什麽的影響,那時讀書,沒現在的同學那麽幸運,可以有機會遊學、參加交流團,於我們,「宿營」已是天大事,有機會「坐飛機」已是工作多年後了。我想,少年時一定很羨慕可以任意在天空翱翔的 Jonathan,而對於他那飛行的速度數字,一定不感興趣。直至現在重看這書時,我依然對這些快速「猶如一枚銀灰色的砲彈」數字沒有半點興奮,倒是感到有趣的是那「時空的跨越」,從地球飛到天堂又可閃快的飛回來,很超現實的寫法。而在屢次的飛行鍛練中,Jonathan  提昇的不是速度而是進一步的個人修練,領悟自己的「真我」----愛。因為這個「愛」的層次,他能勇敢地重新面對排斥他的族群,幫助他們看到自己心中的善。這是一本關於「愛」的書,由愛(自己)追尋理想至原諒與教導同類(別人),由一個自我小世界推廣至大世界,並且世代相傳,不受時間、區域的限制。

最近的繪畫作品,多是與大海有關。每次望著那片一望無際,聽著那澎湃洶湧樂章、感受著快要跑來的浪泡,感覺都是那麽的陌生,畢竟我是習慣於陸地,對於這神奇美妙的大自然,每一次的相遇,都是新的認識。近日,開始重看有關海洋的文學書,從另一個角度去感受大海,對於喜愛的,我習慣去不斷的瞭解、發掘、追尋......從而享受那份「尋覓」、「得著」的樂趣。

2013年1月29日 星期二

海的札記 (五)

逐浪 (一)                30cmx30cm             油彩布本




「在智慧裡,你是遇,掀我的悟以全宇宙的渺茫。」楊牧<星星惟一的嚮導>

海浪,是寄托?是渲洩?是傾訴?是對話?是開解?是頓悟?海浪層層迭起,帶走沙粒,又像撈起心事,又像抹去過往記憶痕跡,曾經的曾經,悄然的被帶走?來來回回,可有細碎的沉澱?

舊年常往海灣寫生,坐在海灘,極目遠望,一片空曠無際,海與天的連缐不知跑到那裡﹔天地如此寬廣,感到恍惚,彷彿時空交錯。想起消失與經過的時光,那些考驗、損傷、困頓、顛簸,熾熱騷動,如海浪的奔騰。大海,可依靠的胸膛,每次探望,靜靜的坐着,學習用心與它說話,學習接納海洋的澎湃浩瀚,連綿不絕的浪濤教我覽閱淋漓風景,在滯膩中探行,學習心寬,體悟錯落深邃的褶皺,試圖給予一切寬諒。

最近,看海的心情很是不同,海水異常湛藍,稍遠䖏由雲的巨大投影映出蔚藍天空、朵雲的微妙顏色,婉約感動,細沙在海浪濤中緩緩流動,寧靜優美,浪泡的跳躍如樂章裡起舞音律,退下的浪泡如草書的線條,清晰可見,真實,簡單,輕鬆下來,感覺是如斯的美好。








2013年1月27日 星期日

海的札記 (四)

重返風景-------那瞬間      90cmx90cm       油彩布本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海子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
餵馬,劈柴,周遊世界
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從明天起,和每一個親人通信
告訴他們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閃電告訴我的
我將告訴每一個人

給每一條河每一座山取一個溫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為你祝福
願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
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
願你在塵世獲得幸福
我只願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初看海子這首詩,有一種輕鬆、愉悅的幸福感,亦想有間朝海的小房子,面向一片的空白,感受因時間季節的轉換為這片白所帶來美妙色彩與心情。海子,在他寫「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兩個月後,二十五歲時,用臥軌的方式(那麼傷痛、殘酷血腥的抉擇)結束生命。那,他寫這詩時對生活的失望是何其悲涼?堅決從明天起,與過去的牽絆來個了斷,做一個對生活降低要求的人,做一個看似幸福的人,關心社會、祝福朋友,自己寧願面朝大海,背對塵世,花開春暖他在意嗎?大海對於他,是什麼?是自我的空間?是理想?是無法逾越的困惑?

海子這首詩,令我想起「海上鋼琴師」那部電影,在船上,琴師沒有國籍、沒有身份,明白到人不能離開逃避的是自己,既然世界不承認他的存在,他毋須向世人展示他的存在,他能清楚觀察世界,正因為他在世界之外,他聽不到大海聲音,因海洋已內化成了他"自己",對於世界,對於未來,他都是不存在的,只是一個存在於海上"優美的靈魂"。在大海面前,琴師選擇躲藏,海子卻甘願埋沒。

大海,昰本永遠看不透的書,它沒有區域界限,像有無邊視野,廣濶的胸懷,鼓舞低潮的情緒,振奮窮途哀嘆,當我們欲圖親近,感受它的心靈感應,它會以驚濤駭浪,幽深恣肆來威嚇,吞吐潮汐,鼓噪風浪,高低起落地翻騰。這,就像描繪着人生,我們在漾漾蕩蕩裡,總有思想、感覺與大海呼吸吻合的美麗瞬間,粼光閃閃,即使會被埋沒或是經過無數波折,那瞬間的飛濺足以温暖豐饒心窩,鼓舞繼續前進。

2013年1月20日 星期日

海的札記 (三)

重返風景-------等待       90cmx90cm         油彩布本




初認識海,大概是從小學課本裡冰心的<紙船>,那時居住在巿區高樓,印象中父母好像從未帶過我們到海邊去。自小,比較喜愛山,感覺它能腳踏實地,較安全。對海的認識,只在乘小輪渡海時。開始喜歡海是很久很久以前,那年,乘「集美號」往厦門及鼓浪嶼寫生,因忍受不了狹小船艙的焗熱及睡在小床上那種虛浮蕩漾的感覺,便在甲板上半睡半醒的坐了一個晚上。那夜,一片漆黑,只有漫天星光,像涵蓋了穹蒼宇宙,在深邃的一片墨海裡,只有白白的翻騰浪花,黑黑白白,靜靜動動,教人神魂顛倒,也彷彿只有這黑白,沒始沒終,平和超然中卻悄悄匿藏著神秘騷動,一種莫名的、令人有點不能承受的重量壓在心底。

另一次對大海有很深刻的印象是一次乘漁船看拖網捕魚,盡管吃下止暈薬,還是不得要領,回來後有三、四天還是腳步輕浮,蕩蕩漾漾,像仍在海裡,很不踏實。那天,身處大海,只見天水相連,一片白茫茫,世界像只剩下兩只拖網船,在顛簸大海裡搖搖晃晃。那次,我真正的領教海浪的實力,白色的浪頭洶湧而來,站在還不算細小的船上,當排浪狠狠地衝來,心恍惚被拋動得無法走回原位,身體內裡每個部位都在起哄翻騰悸動,被困在茫茫渾沌裡,無助無奈,虛空卑微,海風襲來,人輭弱得渾身發抖,終於,在內裡翻滾著的全都嘔吐出來,面青唇白地看著那波瀾浩瀚。在大自然恣肆下,人是如此的輕小柔弱無助。




2013年1月11日 星期五

農曆年禮物

左上 : 別流淚  左下 : 那瞬間 右 : 等待
 2012年12月發憤圖强,起下小草稿,完成了三幅 3呎x 3呎 的油畫,是「那月夜」作品的延伸。開始有點習慣油彩,只是一點點,很多時都是失控的多,浪費很多顏料,很是肉痛!

看着草圖的石,如何才能把它們畫得和我心內的石頭長相一樣?那流水的弧線,塗抹十多遍還是不滿意,怎樣才是簡括卻又有內容?海水顏色如何調混得深沉卻又是清澈?只有能達到自己要求,才有安全感畫下去。

害怕跟着自然跑,卻往往要走進它的內心去,瞭解了,愛上了,再鑽出來,理性與感情來個協議。在繪畫過程中,還得要勸理性讓讓步!

何時才是「好」?何時是「欠缺了一點」?需要一輩子去頓悟!




給自己的農曆年禮物 : 四幅關於月夜畫作,下星期得動工!
那黑漆漆的顏色,硬朗朗地搭放在面前,任你愛任你厭。在瞳孔擴大,心境澄明後,四周的細膩開始顯露。山巒輪廓慢慢鮮明,像張冷漠的臉,胡亂塗抺上脂粉,片片隱約色塊,記錄著時間氣候與心情﹔躲藏著的小房子,被閃閃微光出賣,今夜,你可有被惦念捉個正著?沙灘上浮虛胡亂的皺摺,應是可閱讀的美妙章節。


連綿的白浪線被迫褪色,在漆黑裡湧前,然後消失,卻又不甘地繼續重組,冒前,追逐著無邊際的夢 ;我留戀它身後的那塊墨藍,大大片片,如匹絹緞,滑溜溜的卻有點冷,層層疊疊的覆蓋著我,此刻,靈活思緒被凍結,感覺被拴著,只剩一顆失衡的心,蕩蕩漾漾,在那清清澈澈爵藍裡沉溺 ,這渾沌的空間,一切凝固,虛無實在,平和心安。

遠處暖暖漁火,在迷濛天際線裡不停地閃爍,身畔那灰暗的紫藍伸展著雙手,嘗試偷走天際牆上微笑著的星光。嗨,梵高已偷去最璀璨的明星,請別將所有細碎光兒㩗走,留我小小的一顆,給我別在髮絲裡。




















2012年12月23日 星期日

別流淚

重返風景------別流淚            90cmx90cm          油彩布本


                                          繪畫 是寫實    還是寫意
                                                        是再現    還是表現
                                                  是情節    還是情緒

2012年12月22日 星期六

老師妙語

陳餘生老師 妙語

The Seen is seen
The Seen is unseen
The Seen, a mirage
The unseen Seen, thoughts,
Mirage and thoughts,
the image conjured,
Join and divide,
free as a cloud,
Wonderful

見有可見,有無可見
可見之見為相
無可見之見為想
想相成像,可分可合
妙哉








2012年11月29日 星期四

燥動的安祥

燥動的安祥  油彩布本 12吋x12吋

從燥動到安祥,眼中看到的美既有缺憾卻意味深長。

城巿生活的浮華、物質的講究,脫離得了?如何找個平衡?藝術和自然可把生命填滿?那些「精緻、上等」的物質與享受只是一個模式,縱使那些擁有根本未必是我們冀求的,但我們已經習慣它們的存在。從物質回歸簡樸,除了準備一顆純淨寬宏的心外,還需要什麼?

2012年11月21日 星期三

喃喃


喜愛買小簿本,總是興緻勃勃的寫些文字或繪些草圖或什麼在裡面,卻又老是將它們東放西放﹔小簿本時常找不著,寫不滿;偶爾再尋回,可能已是多年後的事。今天尋回失散的一小本,翻看從前寫下的片片語語,很陌生,有些摸不著頭腦 。
 🌀 白,是什麼的顏色,看似很輕卻又重;像浮著又像是個深洞;一無所有似的豐富多彩;  像個死角卻包含無限想象....

🌀 看似很簡單,只是在四周圍上邊,中間多放一條線,奇妙的在左上方的斜線,破壞了平衡,豐富了呆板。那像抗議錯置的線,像迷路的天外來客,代表著什麼?被誰吸引而來?

🌀 成長的意義是它永不會提前告訴你;像繪畫抽象畫作一樣,總是無法預知。

🌀 一層層的增添與剝落、摺疊又累積、排列再組合、扭曲與無意識運行、戳戳擢擢又再撫平、流淌與凝固......能留得著真心?真的留得著感情?

🌀 繪畫時來來回回幾十種狀態,包含著當時幾十種決定,這些決定孕育出作品,同時亦隱蔽着幾十種樣貌,當中,可有迷失了的心靈?

2012年11月3日 星期六

重返風景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今人古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李白,把酒問月)。

在繪畫「那月夜」畫作時,想著李白曾寫自古以來,明月在天空俯覽塵世,伴隨世代繁衍生息的人們,看盡人間糾纏,人的心靈與自然碰面不曾停止過,古人如此,今人如此,將來亦如此。生命有限而宇宙無窮,古今眾人皆為明月長存,人生苦短,這無法改變的自然規律,相繼抒發相似的無限感慨。


重返風景-----逃       塑膠彩布本   99.5 cm x119.5 cm

朋友奇怪我為何從抽象跑回具象,為何從不「定型」。

繪畫於我從來都是一種遊戲,某段時間愛做什麼便做什麽。近幾個月, 因為工作繁重,被壓得有點透不著氣,跑到大自然去,清洗思緒,尋求心靈平靜。歌德說「大自然她沒有語言也沒有文字,但是她創造了能夠感受和說話的舌頭和心靈。」「重返風景」是這陣子畫作的題目,繪畫的是自己與大自然碰面時內心的感覺,心靈的風景。當拋開物質的牽絆,打開心扉,坦然面對自己,每一次心靈與大自然邂逅,都是一種心境,即使再重回舊地,卻也是另一幅的風景。

2012年10月25日 星期四

那月夜 (續)

重返風景----- 那月夜          塑膠彩布本        91.5 cm x 122 cm




很久很久沒有那麼順心順意,只是大半天時間,還包括與 part- time  同事在工務上 的whatsApp 來 whatsApp 去,便將畫完成。

那月夜,美麗的圓月見證著生命的突然、措手不及。問圓月,世上可有不可能失去的?問海洋,你可有澄懷如洗的安祥?災難過後, 無常生命重歸永恆的寂靜...........我們現時擁有的都是僥倖,能在僥倖中守護著我們認為重要的人和事,能懂得細嚼與享受每個僥悻,便是好好的生活著。

2012年10月18日 星期四

轉彎角

In order to paint one has to go by the way one does not know . 
One never knows what is around the corner until one has made the turn .

繪畫如生活,生活如繪畫。生活,迫著我們往前走,過了一彎又一彎,每到彎角處,我們總是猶豫不决,有些不甘與不捨,因不久前才安頓與適應下來,又得要轉往下個彎角,內裡又有什麼的風景、什麼的磨練,直至我們拐了過去才得曉。

最近,不能再忍受那被動的舒適、散漫的工作團隊,主動的切斷了美麗得力的左右手。沒了雙臂的機械人,心寬了,卻要付出超倍的辛勞,累得要命,拖著疲憊身心,在彎角處,等待新的可能。

近日,將一幅三年前未完成的畫作,作了重大的修改。一直都不對它動手,因那只是一時興起之作,並且覺得開始得蠻不錯,捨不得完成它﹔雖然視覺不時有新的想念和期待,並且心裡一直蠢蠢欲動,只是工作佔據大部份生活時間,何況近日實在被工作磨折得欠缺力氣。若不是因為一個不能推掉的團體展覽迫在眉睫,實在沒有轉這彎角的勇氣。


三年前的未完舊作,如今只有依賴這圖片憶記着

三年後的心情,豈能依舊?磨磨蹭蹭,兩天半的辛苦收拾,只覺力不從心!



2012年8月8日 星期三

Flowers just Flowers

THE KEEPER OF SHEEP ( section 24 ,13th March, 1914 )     
By Fernando Pessoa

What we see of things are the things,
Why would we see one thing when another thing is there?
Why would seeing and hearing be to delude  ourselves
When seeing and hearing are seeing and hearing?

What matters is to know how to see,
To know how to see without thinking,
To know how to see when seeing
And not think when seeing
Nor see when thinking

But this
( if only we didn't have a dressed-up heart ! )-----
This requires deep study,
Lessons in unlearning,
And a retreat into the freedom of that convent
Where the stars -- say poets -- are the eternal nuns
And the flowers the contrite believers of just one day,
But where after all the stars are just stars
And the flowers just flowers,
Which is why we call them stars and flowers

PS :  昨天往中環畢打行高古軒畫廊看 Cy Twombly 晚年遺作系列"The Last Paintings " 在場內看到一本設計簡潔的文字書,很薄的一冊兩本,由不同人( 當然不是普通人 )為紀念 Cy 而寫的文章,由紐約 MOMA 出版,只得一本,放在 information 枱上展示著。在其中的一段文章中找到這首詩,形容 Cy 作畫的心態或境界。如中國的禪說------參禪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對禪有悟時: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在禪中徹悟時: 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最後期的山山水水比起早期看到的山水卻是另一番境界!


2012年7月27日 星期五

留白

no. 1 學生下月便十一歲了,這是她十歲時在我課堂上畫的最後一張畫,也是送給我的!

生活是無休止的駕駛,總在一條看似自由其實是規律得發悶的路線上移動,卻又不能永遠保持那平穩的速度,不同速度帶來閃爍迷離搖曳光影。奔馳於滄桑期間,每個速度都隱約看到自己的彷徨、恐懼、焦躁、喜悅、糾纏、欲望、坦然....這些不同面貌共同結構著生命,原來這便是自己的生活。當中有不能解釋的碰撞、連結與偶然,它們看似散亂互不相干,仔細拼湊起來,這些破碎卻組合為一幅綻放的圖象風景,往返來回間總有遺憾,如你所說,這些遺憾像中國山水的留白,正是因著這些空白,才有再度馳聘的勇氣奔向命運的極限。

2012年7月17日 星期二

16-7-2012


調色盤顯現的比我刻意安排的更動人
今天沒有在聖士提反灣寫生,到黃金海岸沙灘。另一個海灘,另一種風景,另一種心情。早上在荃灣乘 60M 到屯門,汀九橋青馬大橋屯門公路,沿途的風景很美,淡藍天空白雲朵朵襯托著美好心情疲憊身驅。

海灘很濶大,因放暑假關係,泳客很多,有點熱鬧有點嘈吵。海水顏色有點灰橙藍,海的盡頭亦不寧靜,灰藍一片的中流作業卸貨區,一排排的躉船,很是忙碌。坐到蔭處,感到沙上的熱氣蒸上,有點不自在。攤開顏色,繼續忍受自己的笨掘,朋友們看到我的畫,給我的鼓勵是「從量到質」,這過程中的頓悟並非單是每星期練習,看書找資料、思索與實踐,還得要看自己的智慧、工餘後的體力與精神上的堅持。今天無意中將已完成的第一張畫掉進沙裡,拾起來時已是半張沙畫,得用畫刀刮走油彩重做,周遭歡樂聲混雜着沮喪,有點懷念聖士提反灣那小海灘的寧靜,躲藏於無際海岸線裡的穩約重重遠山,來來回回視綫間的彩艶帆影,有型格的扭曲大樹......。
回程時坐上 60X , 上車後天狠狠地下著雨,水珠跑步似的滑下,在逃生門上留下重重疊疊的斜線,窗外一片朦朧,泛黃光點不時飛過,毫不客氣的打落在我身上,有點失落,有點恍惚,有點感冒。

2012年7月11日 星期三

與自己的約定

每星期一,當站在大自然面前,自己心靈清澄安靜,感受着它美麗瞬間,那複雜的山群、無限面貌的一片海、飄動的雲團、大自然時刻在變動,難以捉摸,盡管自己聚精會神地觀察,繪畫出來的依然是幼稚技窮,看不上眼的圖畫。其實在停止繪畫國畫山水後,只是初學西畫時,參加過大約十課的戶外寫生班,其後的繪畫都是以創作為主,用的是塑膠彩﹔故此,面對廣袤的大自然時,盡管做足精神準備,依然手忙腳亂,連眼晴、腦袋與心都被朦朧起來,整個人蠢鈍鈍的。難道時刻在變,難以捉摸的大自然是問題所在?

近日從書架的後座 (廳裡的書架已滿座,書本只能前後擺放)找出「馬諦斯論藝術」 ( Matisse on Art by Jack D. FIam ) ,是1987年河南美術出版社出版,1996年第二版(記得此書是在大陸買的,不記得從前「看完」沒有,只見偶有看書時的間線)左翻右掲,希望在變黃脆薄的紙質中,找出些端倪。

「知覺的純凈和真誠同最終的形象之間的 聯系: 既使他離開自然,也必須確信這麼做只是為了更充份地解釋它。自然是藝術的最終源泉,而藝術品則是一種綜合,它把藝術家在自然中感知的形象同藝術家用信任自身知覺的行動把被感知的形象轉變成最終形象這兩者綜合在一起。」「一件繪畫作品的形成,是以某種明晰、流暢的形式綜合自然和組織視覺觀念而實現的。」

看翻譯書尤其大陸譯本,文字確是累贅,似看懂又怕看不懂,往往費時於徘徊文字中 ! 寫生確不是抄襲自然,而是把對大自然的領悟以主觀的想法--從自然規律中 ,創造出屬於自己的筆意,自己的感情與思想 ,再依個人感受與繪畫觀念配合,將自然表達出來,是創造性、啟發性的作品。馬諦斯另外亦提出藝術革命不在於發明新技術來描繪題材 ,而是去感覺甚麼是新的東西(指屬於自己時代的見解、情感、甚至偏見),然後將之說出來,「藝術應有其時代的烙印。」「藝術家的表現手法應當完全是從他的氣質中產生」----這是一個值得探究的問題,似乎我得要有耐性將這本書看完,是不是藝術家並不重要,透過馬諦斯的觀念、經驗與智慧,希望能將自己的朦朧清晰起來,助我找對自己的方向。

馬諦斯是我最喜愛的藝術家,個人覺得其作品精彩之處在構圖與色彩的和諧配置,作品站在純藝術與裝飾的險線上,喜愛他簡約有力、不拘泥於外在形式的繪畫手法,色彩對於馬諦斯而言是表達性的而不是描述性的,他用巧妙的顏色配置來表達情緒與音樂、表現繪畫的力量、平衡與張力。作品自然、寕靜、純粹,越看越喜愛。

PS: 給自己一年的「星期一寫生」約定,看看到時自己是否仍是蠢拙拙的。

2012年6月5日 星期二

重返風景

  只要我們有懂得欣賞的心,便會發覺美麗無處不在。對於繪畫人來說,重要的是如何演譯這些「美麗」。

塞尚說「繪畫裡面有兩件重要的事,一個是視覺,一個是心靈,但此二者在繪畫中卻必須要調和一致才行。所以說,做為一個藝術家,一方面,用我們的視覺觀看自然,另一方面,用我們心靈的邏輯來统御我們的感覺,這樣我們才能將此二者和諧地展現出來,以達到我們表達的目的。」

如何看, 會决定看到什麼,看到什麼,會决定畫到什麽。從大自然的接觸,領略到美麗,美麗是種感覺,如何將這抽象的東西實現於畫布上?若只依賴視覺來產生繪畫,畫得更好只不過是比照片好看而已,卻全無藝術價值可言,依塞尚而言,心靈才能提供我們真正的動機與情感,有了動機與情感便得要經過思考來整合,真正的繪畫是情感與理性的結合。
寫生畫很容易掉進「依賴視覺」的陷阱 ,昨天看畫友的作品,很多作品都犯上這個「依賴」毛病,面向如此美麗的大自然,我們往往被陶醉得忘記自我,不自覺地被這片美麗牽着走。昨天臨離開時,看着海面銀光閃閃,遠處海岸一片混沌的灰藍,那閃爍的光點,有節奏地不停跳動着,遠處幾艘白風帆,徐徐移動,大自然的美妙,此刻只能用錄像去記錄,用心靈去回應,太陽將下山前,海面泛着金光,又是另一種精彩。

如何面對風景,用何種手法去表達,是我重返風景,重用油彩後要認真考慮的問題。


2012年5月29日 星期二

尋找色調

2012年5月28日  星期一  天陰有雨 

大片灰黑色雨雲飄到山頂,霧氣形成的曲線將山頭包裹起來,山脊突然披上灰紫綠藍、帶點暗橙的沙巾,色調沉實爾雅,看得我目迷心醉﹔雨水開始滴答,催促我收拾吹得東歪西倒的畫具,準備「逃亡走路」之際,天又開始放睛。謝謝大風,將那片雨雲趕走,可請你對我温柔點,別再將我的短髮打結,別再猛力搖晃我的畫板,別再劈打得我頭昏腦裂。光,瞬息萬變,一剎那,山脊回復葱綠,水面顏色由湖綠轉為暗紫,忽地又迅速地變成爍亮的光影水波,反反覆覆、雨橫風狂、陰晴相摩,紛亂的山色變幻中四周仍是一片謐靜。

坐在聖士提反灣的小碼頭地上,不用走動,也能容易找到好角度。上星期因重拾油彩,落筆顯得拘謹,今早提醒自己輕鬆對待,準備好的心情卻被那瞬間不停翻動的色彩打亂,陰天的色調是如斯細膩豐厚,美得鬱郁飽滿。

回程時已是黃昏,一片天光無雲,路邊野草青葱茂密,行人路石灰泥亦不甘寂寞,抹上滿地暗綠,連平常木訥的電燈柱此刻亦帶着腼腆淡紫,這些婉約的靜定與那冶艷火鳳凰相互配合,那近乎螢光的紅橙,任情恣性,毫不收斂,一簇簇的掛滿樹上,凋謝的花瓣舖得滿地鮮紅,花如其名,野熾狂烈,在生命最後一刻也是如此驕奢艶麗,絕不謙卑。

2012年5月23日 星期三

豐饒的一天


2012年5月21日      星期一        天陰間中有陽光

畫友用了十五個小時,給我做了個寫生寶盒,令我重新面對十多年沒接觸過的油彩。今早拿着新買的油彩,開心地出門。資深畫家帶路,目的地---聖士提反灣。

沿途風景優美,綠葉成蔭,在茂綠中發現很多形態有趣的植物。在路旁坐下,清風隨來,居高臨下,美麗赤柱灣盡收眼底,雖然太陽只是偶爾露露面,墨綠灰紫山下的赤柱屋村一帶,樓宇的顏色溫文沉實地亮麗,美利樓靜靜的佇立,螢光顏色的風帆點綴着海面銀光,只有那皚白的浪線自個兒在舞動。攤開輕巧的寫生工具,靜心寫畫,只是那些漂亮的黃黑斑紋小毛蟲、卷曲著身子蠕動的青綠小蟲騷擾地爬到身上來, 弄得我痕癢難耐。這幾星期的户外寫生,發現了不少奇形怪狀的漂亮昆蟲,牠們身上某部份外形有點像史前動物的微形版本,十分有趣可愛。

聖士提反灣,小小的海灣,色彩很豐富,粉藍色的風帆屋,褐灰色的堤壩、赭紅色的石塊,浮動着的白雲令原來藍綠海水徐徐地轉換色調、淺灰藍天襯托著遠山的藍紫灰綠,海面點點橙色浮波跳皮的擺動著。大自然的美麗謐靜,能有洗滌心靈的本領,單是坐著,也感受到躡進心坎裡的愉悅,是那麼的清晰、簡單、真實。英國作家John berger 約翰‧伯格曾說,當我們多發現世界的一點美,我們就比較不那麼孤獨。這「一點美」可以是一朵罌粟花或細小石塊,這些微小之物能引導我們拋開執念,用心凝視及擁抱生命的當下存在。

晚上坐在美利樓的迴廊晚膳,天花吊燈搖曳着暖和黃光,仿希臘復古式石柱後掛着湖藍天幕,遠處點點的班斕燈光水影,像梵高筆下的跳躍色彩,令人神魂顛倒,美味佳餚卻比不上那陣陣迷人海風,良長美景,天上人間,各人皆感到恍惚朦朧的醉意,此刻美妙,擄心勾魂,願這感覺沒有期限的駐進心底。